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藜照福堂 刘标 咖啡&茶

咖啡师产地实训,精品咖啡、智能咖啡烘焙机、古树普洱茶

 
 
 

日志

 
 
关于我

中国“普洱咖啡”达人,CBC谆客福德国际咖啡学院西南分院院长,AST(Authorised SCA Trainer)国际咖啡生豆导师,SCA感官技能师,国家职业技能鉴定(咖啡师 )考评员,国家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咖啡师)实训指导师,原云南省咖啡行业协会副会长,普洱咖啡协会会长(副会长),普洱茶加工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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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 洱 情 思》 刘标  

2010-10-27 22:31:25|  分类: 文学天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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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思茅文艺》,《思茅日报》

 

     

——走进童年的记忆

 

    

 

前言

秋日的夜晚来的很快,淇淇沥沥的秋雨,让人感到有些庸懒。

秋日的深夜里,总想抛弃烦扰人的尘事深深地睡去,在这空旷的夜幕下,伴着清冷的月光把自己悄悄地埋藏起来。然而,有太多太多的心事,不容我轻松地睡去,有太多太多的乡情,不容我静下片刻的心情。

此真是——秋风、秋雨、秋煞人!

随手翻看儿时的照片,我又回到了那早已流逝的岁月,我一次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我感到那深深地埋藏在心底里的绵绵冲动,像一匹野马又在不停地撞击着我那有些麻木的心灵,唤醒我对那早已沉睡在暮色中的故乡的思念。

儿时的情景又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在眼前不断地浮现。

故乡——普洱。

一个拥有很多儿时秘密的地方。

一个一次又一次让我辗转难眠无限牵挂的地方。凡人只知普洱为茶,殊不知普洱除茶之外,还有许许多多令人难以忘怀的人和事。

------

 

第一章  普洱印象

三十年多前到过普洱的人或许会记得,顺东门坡往上走,拐角处就是石屏会馆的小花厅,外墙上还有一些很生动的壁画。

原先小花厅同石屏会馆是连在一齐的,后来不知是谁,在围墙上开了一扇门,小花厅从此就成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

记不清是什么年代的事了,大概是从上一辈开始吧,小花厅就已经成了我的家。

走进大门,你会发现:原有的两个呈直角型的花台和靠近街道的围墙使小花厅拥有了一个很漂亮的天井,大门左边有一个做工很精致的雕花的石水缸,缸里常常有几条红鲤鱼在自由地玩耍。

天井里铺满了六角花砖,靠门口的花台上还有一个造型奇特的假山石,假山石的头上有一蓬茅草像头发一样披着,我们叫它石狮子。

那时,每逢电影院放广场电影的时候,全家人就都爬上花台站在凳子上看,虽然听得不大清楚,但不用花钱,这一点的确让人感到惊喜,知道这个秘密以后,哥哥的同学就常常相约到我们家。这时,本来就已经很拥挤的花台上又增加了两三个人,母亲一直当心有人掉下来,不过大家互相照应,一直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东门街的石板路从小花厅的围墙外经过,透过围墙,经常可以听到:

“山药糖、麦芽糖------”的叫卖声。

这叫卖声是那样的诱人,又是那样的使人心动,使孩童时代的我始终忍受不住。

记得,有一次,我想吃,哭了,哥哥为了哄我,就爬上一个高凳子去取挂在墙上的小钱袋,那是他自己一分、两分积攒起来的零花钱,结果他掉了下来,摔得很惨,把手臂都摔断了。

小花厅呈里外两隔,土质的地面时常感到有些潮湿。所以,我做作业常常喜欢跑到天井里的瓜棚下,而且,每一次只要我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我就整天整天的待在天井里。因为,天井是我的一个小天地,在这里,有蚂蚁、有蚯蚓、有蜘蛛、有苍蝇,有的时候,还会发现蜈蚣,蝴蝶也常常相约着飞进来------

我喜欢蚂蚁,特别喜欢看蚂蚁找食物和蜘蛛逮苍蝇的情景,那情景简直是一个动人的故事。

每次我做完作业,我就去看它们。

这时,我会去逮几只苍蝇送给蜘蛛,或者捉一只蟑螂来,把它弄得半死放到蚂蚁经过的地方,看蚂蚁怎样战胜这半死的蟑螂。

蚂蚁通知同伴的本领最让我感到惊奇了,没有讲话的声音,也不见交头接耳,不知不觉间它的同伴就都知道了。一会儿工夫,它们就排着队来,你可以看到它们最可贵的团结和奋不顾身的精神,即便你把蚂蚁的身子夹断了,它的嘴巴依然紧咬敌人不放,这一点是最让人佩服了,像这样子的,我只听说过有一种很利害的马鬃蛇咬到人了,要等到天上打雷,它才会松口,即便你把它的身子砍断,它也不放,直到人被它咬死为止。虽然谁都没有见过,但看到蚂蚁这样,我信了。

听说:遇到这样的马鬃蛇咬人,要马上拿一面大鼓来它的旁边猛打,它以为是打雷,就会松口跑掉了,不知蚂蚁是不是这样?

我用家里的口缸对着它们敲了几次,似乎没有效。

不过,蚂蚁抬蟑螂回家的时候,还是挺有趣的,我还故意在它们经过的路上,设置一些障碍阻止它们,看它们是怎样想办法过去的,------

直到母亲下班了,我才歇下手里的活儿。

那时,家里始终没有安装电灯,煤油灯是我们自己用墨水瓶子和药瓶子做的。为了节省煤油,每天的作业大都是在天还没有黑以前就做完了,天黑以后,也就可以到外边开心地玩耍了。

小花厅门外的街道,刚好是一个丁字型的路口,拐角处有一盏路灯,附近的小孩都集中在这里玩。

在孩子中,捉迷藏的游戏是一个永远玩不腻的游戏。

每到天黑以后,邀约一下,六七个小朋友就聚在一齐了,伸出右手斗鸡似的抬起右脚,边跺下边齐喊:

“多数赢!”

这时就看看你的手心是在多数还是在少数,到了最后的两个,就以包、剪、锤决定输赢。最后,大家围着输家齐喊:

“月亮团团,火烧轮船,有人卖米,跌下海底------”就四散跑开躲藏起来了。

当然,天黑以后,并不是天天玩游戏,有的时候就在家里缠着母亲讲故事,母亲没有文化,自然就没有多少故事可讲,除了讲讲自己孩子时候的故事以外,其它的也就没有什么了。为了哄我们去睡觉,就猜谜语,猜不出来就去睡觉,猜出来就继续猜。

猜谜语同讲故事就不同了,母亲记性真好,儿时的谜语还记得一大堆------

“我家门前一棵蒿,薅去薅来有我高。开出花来像丝线,结出果来像葡萄。”

好了,猜一种吃的东西。

这时,我常常会故意提问:“我们家里有没有?”

“没有!”

“街上有卖吗?”我又问。

“有的。”

看着你猜不出来,母亲会提示你一点点:

“是一种你最爱吃的东西。”还猜不出来,她又会提示一点点:

“长在地里的,个子有一个大人高,它的花像丝线一样。”如果你真的猜不出来了,放洋了,那么,她就会告诉你谜底:“这个是包谷,小笨蛋。”

这时,我常常耍赖:“这个不算,太难了,要另猜一个,否则我不去睡觉。”我不睡哥哥自然也不睡了,没有办法,母亲只能妥协,另外再猜一个:

“小时针尖大,大时满山架,不怕草棵深,只怕露水大。”

这个难不倒我:“是火!”哥哥还没有来得及说就被我抢先了,我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因为,这个是我曾经猜过的,这时,母亲只能是再出一个新的:

“红手巾,包冷饭,愈包愈好看。”

“麻屋子,红帐子,里面睡着两个白胖子。”

“四四方方一座城,城里睡着两个人,多少子孙来戴孝,不到天亮不开门。”------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深夜。

 

石板路是古城普洱的缩影。

石板铺设的道路虽然有点儿凹凸不平,但它是那么光滑,又那么细腻,童年的光脚丫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响,只有一股股清凉清凉的感觉从脚底上升起,让人感到无限的舒心和惬意。

每天背着书包来来回回的走,走来走去,不知走了多少回了,走了多少年了,似乎并没有走厌,到还走出了感情,走出了抹不掉的记忆。

那感觉是清凉的,是温暖的,又是滑腻的,留下的记忆是那么的深刻,又是那么的清晰。

听老人说:普洱曾经是一个非常繁荣的茶马古镇。

并说:过去城里修建了许多的先农坛、社稷坛、武庙、龙王庙、名官祠、武侯祠、魁星阁、观音阁、文昌宫、忠烈宫、过街楼、钟鼓楼、万寿亭、盈丰仓、宏远书院,有四大会馆;四分会馆;五小会馆等等。

还说:那里是马帮进城的马入巷口,那里是萧子巷口,环城路的外边,现在还有许多过去的马店------

但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却从来没有见过马在店里,也从来没有饮过什么普洱茶,家里就母亲、我和哥哥,哪有闲情品茶?

有一年,家里的房子坏了,哥哥工作去了。母亲带着我搬到南门的一家马店楼梯下的储藏室里暂住,这一住就是两年。

那时,我只知道马店里楼上楼下都是住人的,而且并不仅仅是我们一家,整个院子里有十多家人,拥挤在一齐的人们,整天把马店里用石条铺设的天井弄得湿漉漉,到处长满青苔。

母亲一再叮嘱:

“不要出去玩了,小心摔伤!”

没有地方玩,放学回家了,常常只能整天躺在床上,无聊地听着楼上的人们忙上忙下。

那时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为何马店里不住马。

 

普洱的古井特别的多,这大约是普洱人大多数用吊井的原故吧。

纵观每条街道,相隔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口水井。水井有单眼的,有双眼的,还有姓龙王的,有的地方井边就备有桶和绳,过路的行人走累了,自己提上来就着桶边就可以解渴了。

城里很多人家也都有自己的水井。棕匹搓成的井绳又粗又牢实,把桶翻转回来丢进去,几把提上来就是清澈甘甜的井水了。

所以,外地人到了普洱,都大为惊讶,无不感慨地说:

“普洱的水真好,养人,特别是闺女,长得又白净又漂亮,水灵灵的。”

普洱人自己大约是习惯了,并不发觉什么特别的,但普洱的闺女嫁到大城市里的的确很多。

普洱人用吊井,有一项绝活,那是在别的地方少见的。

走进普洱,你会看见在水井旁边有一根高高的木头支撑着一根长长的木竿子或竹竿子的中央,像一架天平,一头拴石头一头拴水桶,不用使什么力就可以把满满的一桶水轻轻地提上来。

这提水的方法让人觉得新鲜、神奇,又好玩。

就算你想把一口井的水都提完了,也不会觉得累的。

当然,在水井里安装木马水车的地方还是有的,那是一些像糕点厂一样的单位才有这个能力,遇到这样的地方那就更好玩了,脚踏手摇,水汩汩地从木马的嘴里吐出来,如果是一群孩子来帮忙,那汩汩的水声伴随着的一定是孩子们欢乐的笑声!

 

普洱县城的东边也是一座山,叫东门山。

东门山顶原来有一座古代宝塔,很高大。文化大革命中,据说是属于封建的东西,没有人管,塔顶倒了,塔被人拆了,塔砖也被人两块、三块的挑走了。

从此,普洱的东门山顶是空的,感觉似乎是没有了顶。

 

除了古宅、古道、古井和古塔以外,普洱人却是一个令人着迷的话题。

为什么呢?

因为,普洱人也同样是颇有名气的,思茅地区第一位共产党员、革命先烈杨正元;电影《五朵金花》、《阿诗玛》的女主角“云南人民的女儿”杨丽坤;全国著名的“优秀共产党员”、“全国先进青少年工作者”张培英等等就是普洱人,不仅如此,普洱人办事还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特点,他们天生就有一种敢于争先的勇气,办事的目光不在普洱,而在县外、区外、省外甚至国外,这一种风格是他们成功的资本,也是普洱人自己感到骄傲和自豪的源泉。为此,普洱人也始终受到人们的尊重和敬仰。当思普区人聚在一齐的时候,人们都以一种崇敬的眼光看普洱,尊称普洱为老大哥。

当然,这也许是因为这里自古到今都一直是滇南经济、政治、文化中心的缘故吧。

为此,它也造就了普洱人具有很强的自信心和自豪感!

走进普洱,你会发现:普洱人在全区、在全省创造了许多个第一------

不说什么先进荣誉,历史名人,历史名茶,单就办厂而言,普洱人就做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普洱人办水泥厂就办成了全区第一,而且,在很早的时候就远销周边的国家和地区。水泥厂的外边,曾经出现过等待拉水泥的车辆,排队等几天还拉不到水泥的情况。

普洱人做糕点也做出了名堂,想当年,思茅、版纳街上不都是摆满了普洱的糕点?

临近节假日,卡车一辆接一辆把火腿、猪油、面粉拉进工厂;卡车一辆接一辆在厂门外等待拉糕点排成一条长龙,糕点不仅拉到周边县,还运到西双版纳,运到周边国家。

普洱的药品,藿香正气水,牛黄解毒片,十滴水;

普洱的虫胶片;

普洱的火柴------

哪一样不是远销县外、区外、省外甚至国外的?

 

第二章  流逝的岁月

普洱县城东边有一条河,弯弯的河道两边长满芦柴林,穿过芦柴林就是柳树遮盖的河水,人们习惯上叫它东门河。

五六月间,天气闷热的时候,吃过中午饭,孩子们就从家里跑到河边,扎进水里凉快凉快,又很快地跑回来,刚好赶得上上课。

那时,有少数的同学贪玩一点,大家都走了,他还待在水里。听到预备铃声,怕老师罚站,急急忙忙套上衣服,水淋淋地冲进教室。

结果,泥巴都没有洗干净,坐下来后,马上就被后面的女同学发现了,互相一传,怎么样?

脸都羞红了。

到了下午,河边就热闹多了,不会游泳的也脱光了衣服试探着走进河里,拉着柳枝打水。大家玩到高兴的时候,打水仗的,打泥巴仗的,整个河道都是孩子的笑声、闹声。河的下游很快变成了红红的泥浆水了。

到休息天就更有趣了,河边又通通变成了战场。

下河玩水上来,就开始做枪,拣大一点的芦柴,可以做机关枪、卡宾枪,小一点的可以做手枪。做好以后,河边的沙滩上、芦柴林里又充满了战斗的声音,同学分成两半,有当敌人的,也有当好人的,大家躲在树后面,嘴巴里扫射着机枪,还不停地争论:

“你已经打死了,不准动了”。“不算不算,赖皮!”

------

直到太阳落山了,大家才拿着自己的冲锋枪,机关枪,拖着疲乏的身子往家里走。

其实,东门河的上游水很清澈也很浅,沙子很多,鱼虾也很多。

没有事的时候,哥哥常常会带我到上游拿鱼摸虾,我的任务就是背个鱼笆箩跟在他的后面。河里有一种很小的贝壳,味道很鲜美,想起来似乎还闻到它煮淹菜的香味。

真馋人!

 

普洱县城西边有一座石头山叫西门岩子,读书人把它叫做天壁山。

普洱的西门岩子高大挺拔,山上有仙人洞,山下还有龙洞、太乙洞,老妈妈洞,虾洞河。------

西门岩子是个百宝山,山上有很多种草本的和木本的植物,许多还是药材呢。所以,山上不仅有玩的,还有许多吃的,最使人难忘的就是辣桂树了,新鲜的肉桂叶子比树皮还好吃,不象药材公司里的辣桂皮,有一股浓浓的陈味使人难以下咽。

每逢支农的时候,我们常常帮助生产队挖老干田,生产队也不亏待学生,快要收工的时候,生产队的贫下中农都会挑上一大挑煮熟的山药到田头,慰劳一下学生。

收工了,几个同学邀喝一下,大家跑过去揣几个山药在包里,就开始比赛爬西门岩子了,还要从最陡的正面爬上去,手脚并用,边爬边吃,有的被山药噎得换不过气来,一路上打嗝,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你追我赶的,不用多长时间就上到了山顶。

先行达到的就占在高高的石头上,得意忘形地大声喊叫:

“快点、快点——老牛车!”

大家都到齐了,稍稍的休息一下,又开始分头找辣桂树。

如果谁先找到了,那最大的一枝一定是他的了。结果,一人一支辣桂拖的拖,扛的扛,又小跑着冲下来。

进城的时候,个个都是满头大汗,衣服都像是刚刚从水里提出来似的,为了炫耀自己,还把辣桂树高高的举在头顶上,像孙悟空抬芭蕉扇一样,得意非凡。

而且,还边走边唱,边唱边吃,那情景简直是猪八戒戴花------

火辣辣的嘴里放进一片叶子,一股浓浓的清香馨入心肺。叶子是辣的,但辣得满口生精,辣得满口回味,回想起来还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普洱的辣桂最好!

 

普洱的西门岩子脚下,还有一股清澈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涌出,形成了一个美丽的龙潭。普洱人的第一股自来水就从这里引出。

那时,哥哥常常带我去龙潭里钓虾。

每到夜幕降临以后,我们左肩背上鱼箩,右肩背上一个破书包,里面装着白天到车队拣来的烂轮胎,松明子,小段的木柴,还有用竹子片做成的带齿的剪刀似的钳子等等。提个自己用铁丝编织成的仿佛称盘似的兜儿,用于烧火照明。再提个小桶和网兜,桶里面是粗大的蚯蚓。

到了龙潭边,先把松明、烂轮胎、小段的木柴在称盘兜里烧起来照明。然后把蚯蚓用线拴起来放到水里,等待几分钟以后,轻轻地把蚯蚓提起来。这时,几十条贪吃的虾子会紧紧地咬住蚯蚓傻乎乎地跟上来,这时,你只要把准备好的网兜放进水里,从下往上轻轻地捞上来,小半碗虾米就在兜底了。如果顺利,一晚上常常会有小半盆的收获。

哥哥从不贪心,时间差不多就催我回家,因为第二天还要上学,怕我睡不好,又赖着不起床。

回家的时候,顺着田埂往回走,黄鳝、泥鳅恰好这个时候出来找吃的。

这时,又可以用竹钳子把靠近边上的黄鳝、泥鳅一条一条地请进鱼箩里。

一路上,鱼箩里鱼虾噼噼仆仆的跳个不停,这跳声常常使我高兴得手舞足蹈,而这时哥哥却在专注田埂两边的水里,可能怕我惊吓了黄鳝,再者也怕我高兴过头掉进水里。所以,边走还边警告我:

“不要讲话,否则下次不带你来了。”

没有办法,我只能把高兴的心情使劲憋在肚里。结果,回到家里睡在床上了,我还抑制不住要扰哥哥半天,弄得他不断地叫苦------

 

说到钓虾,普洱人还会钓青蛙。

“钓青蛙?”

“怎么钓,像钓鱼一样,用钩去钩吗?”很多人没有听说过钓青蛙。

其实,这也许是普洱小孩的发明创造了。

不管是谁发明,这却是很有趣的事。

钓青蛙并不用钩,也不在水里钓,而是在草丛中、菜地里用棉线拴蚯蚓就可以钓了。

普洱的东门河两边是一块一块的菜地,有种山药的,有种蔬菜的。

那时,如果准备去钓青蛙了,那么,中午放学以后,最重要的准备工作就是跑到水沟边刨蚯蚓,愈大愈好,用一个小桶装好。下午放学以后,就到菜地里,用线把蚯蚓拴起来挂在竹竿上,然后,顺东门河往南走,边走边把蚯蚓放到草丛中或者是山药藤中轻轻的抖动,青蛙以为是美味佳肴,跳过去就咬,这时,你尽管甩起来抱在胸前,捉住放进笆箩里就行了。

当然,钓青蛙不象钓鱼,不用钩子的,全凭青蛙含在口里,甩起来必须按在自己的肚皮子上才能逮住它,如果提在空中去逮它,百分之百会跑掉。钓青蛙的时候,最让人当心的不是青蛙会逃跑或者是钓不到青蛙,而是自己看不到草丛里究竟是什么东西来吃。所以,每次出去,心里都在暗暗的打鼓:

“如果不是青蛙来吃,而是一条蛇来吃怎么办?”

“如果拉起来的不是一个的,而是一长条的怎么办?”

已经甩起来抱在胸前了,如果真的是蛇,我低下头看是什么东西时,那还不碰到它的头?------

想都不敢想,人都可以吓死的,想到这些,手脚都还在发软发颤。

所以,每次出去钓青蛙的时候,有东西来吃了,甩杆子的时候,手里感到沉沉的,心里总是有点儿发毛,说实话,那时的心情是又高兴又害怕。

为此,每次出去,我都是尽量离哥哥近一点,离得远的时候,隔几分钟也要叫叫,这样可以壮壮胆,如果哥哥答应了,心里也就踏实了。

当然,也放跑了不少青蛙,特别是大个的------

 

捉麻雀是在麦子收割前的日子里的事。

普洱县城的南面是一块平地,常常种小麦或者蚕豆。

小麦长得一只手臂高的这一个季节,小麦地里会有一些麻雀跳来跳去的到处找东西吃。

农村的同学教我做一种夹子,用铁丝弯成两个半圆,一个半圆捆在小木条上,另一个则用橡皮筋绞紧在上面,再用小竹筒做一个发销,专门挖一种麻雀最爱吃的叫土狗的昆虫捆在发销上。

每天上午要去上学的时候,提前到地里把夹子支好,放学的时候顺便就取回来,同时又支起新的来,下午放学时再去取一次,百发百中,从来没有放空过。

母亲感到奇怪:

“这孩子怎么了?上午才拎麻雀回家,下午又拎着两三只回来了,那里拿来的?”

我说:“我到地里夹的。”

母亲听后很高兴,一再夸奖我聪明。不过,这样的事只能持续一段时间,地里的庄稼收割以后,鸟就上山了,地里也没有地方支夹子了。

因为受夹麻雀的启发,我又用粗一点的铁丝做了一个新夹子,小竹筒的发销上装一点干巴或肉,靠墙支起来,每天在家里夹老鼠,这种夹子比街上卖的老鼠夹灵多了,母亲同样很高兴,逢同事在一起的时候,都要把我的壮举告诉他们:

“这孩子很聪明,在家里会做很多的事,还会自己做夹子------

大家听后,都称赞我聪明,长大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我呢,每天也故意等母亲下班回家看了我的功劳以后,才把老鼠抡出去丢掉。

不过,也没有持续几天,家里的老鼠几乎就绝迹了。

 

大约是味精刚刚发明的时候吧,商店里突然卖出来一种叫辣味素的东西。小一点的2分钱一包,大一点的5分钱一包。

这种东西刚卖出来,就在学生中风行起来。

家里有钱的同学就常常买几包藏在裤包里,下课了,故意到同学多的地方,拿出来倒在手心里舔吃,用于炫耀自己。其它同学看见了,嘴馋得不得了,可怜嘻嘻地上去巴结他一下,大方一点的,他会拿出来,在你的手心里倒一点点,他的手心里倒一点点,结果,大家都乐得伸出舌头舔吃。小气一点的,自己藏在拐角处偷偷地吃。

远远的看去,墙脚上的学生,不论是否围在一起,似乎就是一群贪吃的馋猫。

辣味素吃在嘴里的感觉的确让人感到难以忘怀,又香、又辣、又甜、又咸,让人感到是那样的神奇,那样的可口,又那样的浓烈。以至于上课了,同学们慌慌忙忙跑进教室里来时,个个都被辣得脸红红的,鼻子一吸一吸的,有的干脆把嘴巴张得大大的用课本去扇。

辣味素成了那个时代学生中的一种奢侈品。

后来,我才知道,那所谓的辣味素是一种盐、味精、辣椒的混合物,这一种东西应该是工厂里生产出来给小孩吃酸木瓜或者是酸多移用的。

 

 

书包和粪箕是那个时代学生的随身物品。

为了培养革命事业的接班人,学校专门开设了一门农业基础知识课,让学生从小就做又红又专的人才。学校每天都要收农家肥,每收一次都要登记,而且,是作为评选五好战士、红小兵、红卫兵的一个重要的条件。所以,稍稍有点上进心的人,谁也不敢马虎。

那时,城里家家院子里都堆肥,猪屎、牛屎、草木灰堆成一个一个的小山。

每天上学的时候,就顺便挑一挑肥料交到学校。

放学以后,大家又挑着空粪箕到马路上,像拣什么宝贝似的到处去转游。

如果发现一群牛过路了,马上跟在牛屁股后面,看见牛拉屎了,争先恐后地去抢。抢到手的人,又是唱又是跳,高兴得不得了,抢不到的,垂头丧气,挑着空粪箕又到处去转游。

拣回家的肥料马上又堆起来,还像遇到什么喜讯似的,给家里人眉飞色舞地描绘一通今天的经历。

第二天又挑到学校里上交。

到周末的时候,学校组织学生把肥料直接送到生产队的地里。

 

 

普洱松树林子很多。

依托松树林,普洱人盖房起屋用的是松树,烧柴用的是松树,政府还专门为松树林子建了几个工厂。普洱的火柴厂是滇南一带专门生产火柴的。但是,在别的地方生产火柴用的是纸盒子,普洱人生产火柴用的却是自己的木片盒子。

火柴厂带给普洱人的不仅是荣誉,是快乐,而且还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那时,城里人生活都非常拮据。只要有机会都想办法做一点事,为家里帮补一点。大家都难,能找到什么事做呢?

白天到糕点厂包糖,拷核桃。晚上,就在家里表火柴盒子。

每家每户都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火柴盒加工厂。

我们家也是一样的,走进家里,满屋子到处堆满了加工好的火柴盒和没有加工的木片子。每天晚上,全家人围坐在一盏煤油灯下表火柴盒。时间久了,家里就迷漫着一股潮湿的面糊馊酸的味道。

表火柴盒的活计不重,但很辛苦,整晚坐着,枯燥不说,时间长了,背上老是痛得厉害。时间差不多了,母亲就催促我们去睡了,而她总是做到深夜。

逢到周末交火柴盒的时候,我最高兴跟哥哥去交火柴盒了。

跟在哥哥的后面,他挑大挑,我挑小挑,随着人流,缓缓往前走。

风一吹来,摇摇晃晃,像是在乘船,那感觉真好。

特别是从后面往前看,那场面可就壮观了,似乎全城人都到火柴厂了,一大段的路程,都是火柴盒的长龙,从城里沿着田埂直到火柴厂都是挑着一人多高火柴盒的人流,蜿蜒曲折,煞是漂亮。

普洱人烧柴都是自己到山里去砍。

每逢周末,大清早起来,在家里包一个锅巴饭团就开始上山了。往北边,近一点的可以到七个旱泥潭,远一点的就到观音山。

进到山里,树林很密,对面见不到人,却听得到彼此的声音。特别是砍柴时发出的沉闷的塔塔的响声,此起彼伏,让人感到心情舒畅。

所以,到山里砍柴一点也不感到寂寞,也没有害怕的感觉。

到山里砍柴的次数多了,自然要想一些办法省省力。也不知道是电影里看来的还是怎么想出来的,有一天,哥哥领着我做了一个独轮车。

那天,我们到据木厂要来一块圆木,外边包上一层烂轮胎胶皮,再把中间挖空,装上一个滑轮,外边再做上一个交叉的支架。虽然化了整整的一天的工夫,但后来去砍柴的时候却感到省力多了。而且,去的时候我常常可以坐在上面,回来的时候我用绳子在前面拉,哥哥在后面推,拉得多,还好玩。

发现滑轮的作用,滑轮就成了一种很珍贵的东西了。

学生中间有什么要交换的,最贵重的就是滑轮了,就是很小很小的滑轮同样也有价值,有的同学把它套在手指上拨得哗哗响,用于炫耀自己。

当然,如果有三个同样大的,或者其中两个一样大,就可以做一辆滑轮车了。两个轮子用一根木条连接起来,木条上面钉上长方形的木板,木板头上钻洞安上一个装有滑轮的方向机就成功了。

那时,如果是谁能够拥有一辆滑轮车,那种骄傲是无法形容的。

隔很远的地方,你就会听到哗哗的响声,必然是乘滑轮车来上学了。回家的时候也是哗哗的响着回去,路不好不能走的时候,依然可以把书包放在上面拉着走,送肥到学校或者学校组织送到生产队,把肥料摆在上面很轻松地拉着走。

逢星期天不上学的时候,公路上有斜坡的地方,滑轮车就一辆跟着一辆,哗哗哗哗响得怕人,也响得让人羡慕。

 

普洱中学

光绪二十八年,普洱建了一所中学堂,据说是云南开设的第一所新学中学堂。

一百年过去了,老一辈的普洱人在称呼上始终改不过来,依然直呼现在的中学学校为学堂。毕尽有机会上学的人并不多。

母亲就是这样,我刚上学的时候,她左一个学堂,右一个学堂的,可高兴了。

对于学习,母亲要求很严,每天放学回家,母亲都要认真地为我们检查作业,她不识字,怎么办?

就在我们每天做完的作业后面画上一个圆圈。只有作业全部都做完了,才允许我们到外面玩。

母亲没有进过学堂,这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憾事,也是她一辈子的心愿。

她小的时候,虽然家族里在娜杭村就曾经办过一个小学学堂,但那是家族中有钱人家的孩子去的地方。

从小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表姊妹、表兄弟们欢欢快快地背着书包去上学,这也可以说是她的一块心病。

因此,她说:

“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去念书。”

她为自己的儿女能进学堂而感到高兴。

在她眼里,孩子只有上过学才会有出息,才能成才。所以,她要求孩子念小学,小学念完了再念中学,初中念完了念高中,------

只要孩子能上学,家里怎么困难都要供,省吃俭用也要让孩子读下去。那时,母亲在工厂里工作,厂里只要有加班的机会,她都要争取过来。而且,为了让领导下次再把这样的机会安排给她,她每做一件工作都非常的认真,也很出色。

当然,下班回家也从不闲着。家里的手工活计几乎没有断过,还养了鸡猪。孩子念书的时候,有什么困难,她都积极地去解决,学费不够,她去借来交,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攒了还。孩子学珠算了,家里买算盘的钱凑不够,她到熟人家里借给孩子用。学校要锤地坪,铺设水泥地,要求学生敲碎石去交,母亲也带着我们去拣石头、砖块回来敲碎挑去。

初中毕业的时候,我到外地打工。心想:

我已经长大,应该帮助家里解决一些困难了,所以就一直留在工程队里打工,学校开学也没有回来。母亲一方面三方五次托人硬把我叫回来,要让我继续上高中,另一方面几次去学校要求给我回校读书。

最后,学校的曹老师通知,让母亲从厂里打一个证明去,同意让我继续完成了学业。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白发苍苍近八十高龄的母亲依然把曹老师挂在心上,常常说:

“要感谢学堂,感谢曹老师的大德!”

我说:“也要感谢母亲。”

普洱中学在我的记忆里,不是学堂的历史,而是有一批支持办学的母亲。

 

普洱中学有两棵老青树,老青树下有一个清澈的池潭。

池潭里没有荷,每到冬季,却有很多的鱼儿跑到池潭岸边上晒太阳,大约是水温太冷,鱼儿们贪图暖洋洋的太阳,竟然一动也不动地呆在岸边,把水弄出响声,它们都只是轻轻的摆摆尾巴向你示意,如果你轻轻地抚摩它一下,鱼儿们认为有危险,哗啦一下,全都惊恐地奋力往深水处逃命。掌握了鱼儿们的习性,你可以在池塘边尽情地同它们玩耍,喂一些饭团什么的,甚至可以捕捉到它们。

放学以后,弄一股线拴一颗大头针弯成的鱼钩,挂上一点小虾或者蚯蚓,贪吃的鱼儿会被拖上岸来。

池潭边上的土埂子里,常常可以发现很多很多的小洞,同学们常常去找一些很细的钢丝,把头弯成鱼钩型,挂上一条大一点的蚯蚓,用母指和食指搓动着放进洞里,贪吃的黄鳝猛的一下,会连钢丝一齐吞进肚子里,这样可以很轻松地钓到黄鳝。

不过,有的黄鳝大得吓人,像蛇一样。听说太大的黄鳝是化骨龙,不能吃,如果吃了,人就会变成水了。尽管谁都没有见过,但心里总是害怕第二天床上变成一摊水。因此,钓到大一点的黄鳝,胆大一点的人敢提着玩一下,胆小一点的人马上就放掉了。

池潭里本来可以游泳的,靠近青树下的水很深,而且都是树根。据说曾经有人游到深处被缠住腿出不来,因此,很少有人敢钻到树底下。

学校里的老师也怕出问题,再三说不要进去游泳。

 

学工学农是我们时代的主要课程之一。

学校里进住工宣队,实行工人阶级领导一切。

新生入学以后,必须依次轮流到利民工厂、火柴厂等进行学习锻炼。我分配在火柴厂学习。每天同工人师傅一起上下班,我的工作是火柴厂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蘸火药。

工厂有工厂的规矩,流水作业,分工明确,职责分明。

火柴厂实行两班倒,机器开动,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前面的工序把木材加工成了火柴籽,装进盘子里叫排梗。火柴籽的上面蘸上火药以后,师傅发给一双手套,我却在后面把烘干的火柴籽从盘子里敲下来叫泄梗。整天站在流水线上日复一日地从事着简单的劳动,耳边是机器隆隆的轰鸣和自己敲打火柴籽盘子单调的啪啪声,同学间联系一下,也必须跑过来拍拍肩膀打哑语才大体明白。

下班了,心里才有一些解脱的感觉。

这时,可以高高兴兴地回家吃饭,有时把糨糊似的火药拣一点点带回家晒干烧蚂蚁玩,这时的我,似乎才回到少年时代。

不知不觉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除了到工厂锻炼以外,学校还在校内的老教室里办了一个校办工厂。校办工厂里有做木工的,有熬牛皮胶的,------

我恰恰被分配在牛皮胶加工厂,加工牛皮胶。

说到校办工厂,一股股牛皮腐烂的恶臭似乎还在扑面而来,这种恶臭是一种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人窒息,让人作呕,连续几天都吃不下饭。

第一次走进校办工厂,那一股牛皮腐烂的臭味马上就腥得我换不过气来,但师命如军令,否则就是资产阶级的思想严重,那是众人所耻恶的。

谁不想当毛主席的好学生?

谁不想当一个好孩子?

况且,老师和工人宣传队的领导还一再强调:

“是组织在考验你们!”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熬制牛皮胶是先把牛皮买来放进装满石灰水的大池子里浸泡,一个星期以后,等到牛毛脱落的时候,把牛皮挑到西门河里浸洗,洗好以后抬回来放在大铁桶里加水熬,出来的就是牛皮胶了。

牛皮腐烂的臭味就是石灰池子里和熬胶的大油桶里散发出来的。

那时,我的个子稍稍高一点,任务是把发泡发臭的牛皮,从池子里捞出来,挑到河里清洗。石灰池子不搅动还好,稍稍搅动一下,那令人作呕的味道马上一股一股地冒出来,强憋着一口气忍着,把牛皮挑到西门河里的空旷地带,倒进河里。用脚奋力在水里踩,污水顺河流走,臭味也减少了许多,空气好一点了,心里也舒畅多了。

下班回到家,用胰子清洗两便,手脚上的臭味依然。

无奈!

 

普洱中学曾经办过一所分校叫西萨分校。

七十年代,普洱中学在距离县城30多公里的西萨大队办了一所分校,目的是要学生在艰苦的环境里学习一些农业知识,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造就一批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

跨进中学以后,每一个学生就面临着两至三个月艰苦劳动的考验。

从小没有离开过母亲,第一次分开,母子都有一些依依不舍,母亲更多的是关心和鼓励。临走,东拼西凑给了一点点另用钱,还买了一些糯米磨成炒面装了半口袋背上,再三叮嘱:

“乡下没有早点,每天早晨用水冲了吃,不要饿坏了。”

西萨分校位于普洱县与景谷县交界处的一个半山上,普景公路从分校旁边通过,几棵大青树仿佛哨兵一样守在路边。顺山坡往山下走,有一条弯弯的小河,分校的伙房就建在河边一个稍稍平缓的地方。分校没有教室,所有的房屋就是三排宿舍,同厕所围成一个四方形的院子,房屋是学生老师自己建盖的很简陋的油毛毡房,墙体也是同学们自己到山里砍回来的树棍编织起来的,里外抹上一层泥巴防风。

到分校的日子,我们班同其它的班级不同,是属于插队的,吃住都在贫下中农家里,男女同学就分别集中住在农民家里的暗楼上。

那时,每天都参加生产队劳动,同贫下中农一起出工收工,挖地、薅秧等等什么都干。大家都抱着一个虚心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心愿。很多同学都响应号召,下决心在火线上争取加入红卫兵。所以干劳动的时候,就干得特别的卖力,你追我赶,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抢着干,大家奉行一个信念:

“听毛主席的话,炼出一颗红心报效祖国!”

都是城里长大的孩子不要说上山下田劳动,平时在家里衣服都是母亲帮洗,现在样样都是自己做,也真是难的。

而更难的问题还是吃饭的问题。

都是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本来饭量就很大,自己买饭菜票在分校食堂打饭吃,哪有多少闲钱买肉吃?更何况还在自己的口粮里百分之三十搭荞糕,吃的时候肚子饱了,挨不到开饭时间肚子就又饿得受不了,怎么办?

还是挨着!

晚上,再偷偷地吃上一点点炒面。

学校还要求吃忆苦思甜饭,由学生自己到山上采一些山茅野菜回来煮吃,不准放米,不准放油盐。为何不准?

说:“过去贫下中农那里来的油盐?千忘不要忘记阶级苦!”

所以,肚子饿着,手里端着一大碗煮透的桃核菜、民国菜、灰挑菜却很难下咽。

满屋子飘满的都是猪食味。

好不容易挨到回家的时候了,那种高兴劲无法形容,大家天不亮就把背包捆起来等着。

结果,太阳都老高了,车子还没有来。

同学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仿佛心头被浇了一瓢冷水。

等到中午,车子来了,一窝蜂的抢着上车。结果,我把在分校时买的猫头鹰给忘记了,等回到家去找它的时候,它却悲惨地死了。回想在分校的时候,是它陪伴我度过许多欢快的日子,看到它的样子,我伤心极了,我把猫头鹰埋在家里的石榴树下,立了一个碑,------

这是少年时代的一次深刻的教训。

从分校回来,大家似乎都变得成熟了许多,也懂得了许多。

分校留给我们的是一种吃苦耐劳的精神!

 ------

人的一生,从小学到中学,中学到大学,大学到社会,要接受许多老师的教诲。然而,回首往事,能真正留下深刻印象的老师并不很多,特别是能影响你一生的成长的老师更是极少极少。

然而,在普洱中学我却遇上了许多令我十分尊重而又几乎影响我一生的老师:

自学成才的化学老师;

多才多艺的语文老师;

和蔼可亲的英语老师------

最使我难以忘怀的是初中时的第一任语文老师,那是一个身带残疾的姓沈的上海人。

每次上语文课,我们课间休息完进教室的时候,他已经杵着两个拐杖站在讲台上了,整个的身子都依托在两个拐杖上面,戴着深度近视的眼镜注视着慌慌张张跑进教室里的学生,同学们坐下来以后,马上就听到他那略带威严的上海口音普通话:

“上课了,请大家坐好!”

他上课要求非常严格,他希望学生专心听讲,课堂要安静。

每次他写黑板字的时候,他都放下拐杖用手抓住黑板灰槽,边写边困难地移动身体。他的手臂很长,写字很有力,安静的课堂里常常只有他写字的沙沙声。

有时,看到他背对着大家写字,胆大一点的同学乘机在下面悄悄地交流,他听到了,手扶灰槽转身警告一下:

“请不要讲小话!”

如果第二次还不听,他会很严肃地再警告一次:

“安静!”

他天生就带有一种威严。因此,大家都有点怕他,听他的课程就特别的专心。

他批改作业非常认真,同学们都非常喜欢。每次作业发下来,我都可以发现老师认真的写着一大段语重心长的话语。

最使令人难忘的是在他的身上更多的体现着大城市的文明,对同事、对学生,他都经常用上海普通话说:

“请你-----

那时,我们学习的典型是造反英雄、白卷典型黄帅、张铁生。他却要求同学们要熟记范文,背诵古文、古诗。他说:

“同学们,多学一点知识没有坏处!”

看到少数同学不专心听讲,在下面打闹,他非常生气。这个时候,他常常手扶桌子艰难地走到不听讲的同学旁边,用他那低沉的普通话说:

“请你滚出去!”

听说他的家里人还在上海,不知他为何却在这小镇上教书,这也许是我的福分吧。不过,没有多久,他也就回上海了,这以后,就再没有他的音信。

相隔多少年了,如今,耳边仍然在回响着上海普通话低沉的朗诵声:

《望芦山瀑布》

日照香炉生紫烟,

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

------

 

后记

 

这一晃就过去了近四十年。相隔几十公里,却怎的也再没有赢出时间去品味故乡的情,殊不知孩童时代的往事今朝竟都想了起来?

料想是其中贯穿着同一的你,同一的我,同一的故乡人。

潭呵,池呵,河呵和今朝的雨儿,也贯穿着同一的水!

《普  洱  情  思》 刘标 - 刘标 - 云南普洱市茶(生物)业局 刘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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