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藜照福堂 刘标 咖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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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中国“普洱咖啡”达人,CBC谆客福德国际咖啡学院西南分院院长,AST(Authorised SCA Trainer)国际咖啡生豆导师,SCA感官技能师,国家职业技能鉴定(咖啡师 )考评员,国家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咖啡师)实训指导师,原云南省咖啡行业协会副会长,普洱咖啡协会会长(副会长),普洱茶加工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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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 望 天 堂》之三  

2009-08-01 23:57:00|  分类: 思茅藜照堂刘氏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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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 望 天 堂

——怀念慈母杨美莲

 

刚刚上小学的时候,我喜欢去饲养场里找父亲。

我去了以后,父亲常常会在他的一个铁锈斑斑地铁皮箱子里拿油炸肉给我吃。

那时,家里很困难,不可能吃到这么香地肉。

所以,我特别喜欢去找他。

后来与父亲同时管制的老许大叔告诉我,那是饲养场里的“米星猪”,国家规定不能上市供应,所以场里发现“米星猪”,就拿到后山埋起来。每逢知道消息后,父亲与许大叔他们一起,晚上就偷偷地去挖回来,在锅里炼干了留起来。那时候大家都没有吃的,不要钱的肉当然不会浪费,还舍不得多吃,装在铁皮箱子里,每天吃一点点。

我来了,父亲肯定留给我吃了。

许大叔告诉我“米星猪”后,我心里还是有点怕,我问父亲,但父亲说经过高温没问题,可以吃。加之香喷喷的味道还真诱人。所以每次去,总想看看铁皮箱子里还有没有。到饲养场里玩,不仅会有肉吃,每天还有早餐,因为只要我去,父亲就会在猪食锅里预先煮几个山药给我,我去上学的时候,父亲就用铁锹捞出来给我带在路上吃,那些山药是从场里准备喂猪的山药藤上揪下来的,虽然有点猪食味,但还是很甜……

父亲在管制期间没有工资,更没有钱买礼物给我。

记忆里,父亲给我的唯一礼物是一只非常漂亮的木头手枪。那是他自己亲手为我雕刻的。有一段时间,父亲不知从那找来了一块木头,然后有空就拿出来雕刻。很长一段时间,我看着他座在门口的凳子上,用刀一点一点的刻,太阳照在他的身上,额头上流出了汗渍。雕刻的过程中,父亲还几次叫我过去试试合不合手,然后又仔细地修改,最后雕刻完成的时候,真枪一样,非常漂亮。

我惊叹父亲为什么这么神奇,竟然能刻得这么好。

那时我好高兴,我为自己拥有一只手枪骄傲和自豪,天天带在身上,百货大楼里没有,同学们都非常羡慕我,我也为拥有父亲骄傲。

但是,没有多少日子,社会上越来越讲阶级斗争,大家都讲家庭出身,以贫下中农为荣,四类分子为耻,谁是四类分子的子女,都受到大家的嘲笑和挖苦。

父亲是地主分子,四类分子之首,我和哥哥在同学面前几乎不敢抬头。我私下里暗想,父亲能够雕刻出这么漂亮的手枪,解放前一定是背过手枪的了,贫下中农是不会认识手枪的,还有一件事我还一直放心不下,父亲当地主的时候,背着手枪,会不会同电影《白毛女》里黄世仁一样,欺负白毛女?

还好,一直没有听到谁说父亲在解放前有什么罪恶和血债。

这时,我已经不再为拥有一把真枪一样的木头手枪骄傲了,心里反而有些耻辱的感觉。我把手枪悄悄地留在家里,再也不拿出来玩了,省得让大家认识是地主的东西。

父亲经常被押去批斗,要叫他交代解放前剥削贫下中农的罪行,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交代的,但是,我对父亲感到越来越陌生。领导上还要求母亲上台去揭发父亲,因为母亲是贫下中农,要同地主分子划清界线。

揭发什么呢?

母亲说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母亲知道父亲在解放前没有什么罪行,仅仅是教过书,在旧政府里做过事,没有什么罪恶和血债。所以母亲上台去也讲不出什么来,无非是上台陪站了一会儿。领导上有些生气,批评母亲对阶级敌人认识不深刻,革命立场不坚定,要求母亲必须表态要同阶级敌人划清界线。

那时,学校的老师也叫我们要与地主分子划清界线。

我不知道怎样划清,我已经很少再去饲养场找父亲了。因为我的出身问题,我没有参加红小兵、红卫兵的资格,哥哥也参加不了红卫兵。因为家庭出身非常低贱,内心深处很惭愧,害怕介绍自己,害怕与人交往,害怕别人感叹:哦,原来你父亲是四类分子啊!

在外人面前,我们羞于拥有这样一个四类分子的父亲,也不愿意大声地喊:“爹爹!”

我感觉我们离父亲越来越远。

有一次,县里召开革命大会,传达毛主席的最高指示,为了防止阶级敌人乘机搞破坏,我发现父亲和其他的四类分子都被看押在县革委的大门外边,母亲拉着我跟随她厂里的同事一起,排队进入县革委广场听报告,我远远地看着父亲,父亲座在一个石头上,背靠土墙,目光无神,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和母亲在队伍里。其实,那时我真担心,我担心父亲认出我来了,当着大家的面叫我;我还担心队伍里认识父亲的人介绍,说那就是我的父亲……

母亲可能觉察到了我的心思,紧紧抓住我的手,拉着我跟着队伍进入会场。

我偷偷地从队伍的缝隙里看了看父亲,他却一直没有正视我们,母亲和我跟随队伍进去,听完了报告,又跟随队伍出来。

父亲始终座在那里。

……

在学校的时候,我最害怕做的一件事是填表,而学校却常常要求我们填表,每逢填表的时候,别的同学高高兴兴,而我却愁眉苦脸,我常常会遇到同学的挖苦:

“小地主、小地主!”

有一次,又是填表的时候了,刚好一个高年纪的同学过来,看到我的表格,他做了一个鬼脸,道:

“小地主,拉出去!”

我不服气,抓住他,与他争辩,我告诉他我爹解放前没有剥削过贫下中农,我母亲不是四类分子,是贫下中农,与你爸爸一样,也许是被我抓住若怒了他,他却愈发讥讽我说:

“什么贫农,地主婆!”

我非常生气,扭住他不放,与他扭打了起来,一定要与他论清楚,后来还是被他挣脱跑了,我的手被他背上的雨帽划伤了,流了一些血,上课的时候,手还在瑟瑟地发抖,不能写字。

那次,是我平生唯一的一次打架。

那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班上的同学都没有同我说话。

我心里一直在反复想,我父亲不是罪大恶极的人,要是的话,早就镇压了。母亲同你们的父母一样,是贫下中农,不是地主婆。我学习的是红宝书,我是在红旗下长大的……

但是,没有人这么想,大家还是以挖苦人为乐。

我很少出去玩,更不到别的同学家里去。每天去上学,放学以后,我就去找哥哥,回家就与哥哥在院子里玩,我们在花台上种了一些金凤花,墙角上还种了洋丝瓜,花砖地上可以玩玻璃珠,哥哥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喂养天井里的一些蚂蚁,蜘蛛……

晚上,陪在妈妈的身边,油灯下,看着她为我们纳鞋底,做鞋子。有的时候,母亲还会讲一些天宫里的故事给我听。什么月亮公公的故事等等。

……

听说只要地主在单位上工作,子女的出身就可以我就填“职工”。

父亲、母亲都已经新社会的职工了,我就填“职工”。表是交上去了,但大家反而议论更多,因为大家都知道,填“职工”的人,都是四类分子的子女,“工人”或者“贫下中农”的子女是不会填“职工”的,也只有填“工人”或者“贫下中农”的人,才是最光荣的。“职工”一词同样等于“地主”。

那次以后,我的心就冷了,我不想再填什么“职工”了,要填还是填地主。

我常常一个人想,哥哥和我都是在红旗下长大的,读的是红宝书,没有剥削过谁,为什么还要叫我们当地主,这个问题就仿佛一个沉重的包袱,一直压在我心里,也是我心里无法解开的一个节,我想不通,只能埋在心里暗暗地难过。

……

后来,父亲就被遣送到农村改造了。

父亲走后,我就再没有去过饲养场。

父亲到农村劳改是哥哥送他下去的,听说走了整整两天的山路,半路上遇到一位好心的老乡,还给吃了一顿饭。

我再次见到父亲,那是四、五年以后的事了,他是生了病才回到城里来的,样子胖了许多,在医院门口他叫我,我一下子没有认出他是谁,精神很不好,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胖,是水肿。

因为怕别人说闲话,到了晚上,母亲常常叫我偷偷地送一些吃的给他。我发现他自己到市场上找一些玉米胡须回来熬水喝,他告诉我玉米胡须熬水喝可以利尿。

再后来,他就离开了我们。

他离开我们的时候,是他一个人回到乡下,我们都不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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